鷹崖觀察哨的鐵皮鑼聲刺破青狼谷的晨霧時，楊岩芯正在兵械坊檢查新造的第三架重型防空床弩。鑼聲急促而規律 —— 兩聲長鳴，代表東北方向有敵襲，這是蠻兵飛鳶的慣用來襲路線。

“各單位就位！” 楊岩芯扔下手中的扳手，抓起掛在牆上的遠鏡沖向指揮崗。登高去，東北天際線果然出現三個小黑點，正以極快的速度近，尾翼的蠻兵旗幟在下約可見。

“飛鳶三架，距離八里，高度三百五十丈，航向直指兵械坊！” 瞭哨的老李扯開嗓子大喊，手中的紅黃雙信號旗快速揮舞 —— 這是 “敵襲急” 的暗號。

山谷間瞬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林羽帶着機防空小隊跳上改造馬車，四架重型防空床弩的作手已各就各位：兵械坊西側的土坡上架着 “一號床弩”，東側的巨石旁是 “二號床弩”，糧倉頂部的平台部署 “三號床弩”，谷口的矮牆後藏着 “四號床弩”，四架床弩呈菱形分佈，正好將兵械坊籠罩在叉火力網中。

“趙師傅，你的床弩能不能頂住就看這一回了！” 林羽拍了拍邊的趙老栓，後者正蹲在一號床弩旁，用抹布拭着八尺長的桑木弩臂，聽到這話咧一笑：“俺們鐵匠坊的手藝，砸不爛！” 這四架床弩正是趙老栓帶領工匠們連夜趕工的果 —— 弩臂用桑木與鐵木拼接，外層纏了三圈浸油的牛皮增強韌；弩尾掛着兩塊五十斤的鑄鐵配重，拉時需四名壯漢合力；箭頭是用蠻兵炮彈皮鍛打的三棱破甲箭，尾部加裝了十二片雁翎羽，能在高空穩定彈道。

楊岩芯快步走到指揮崗中央，手中的木炭在石板上快速勾勒飛鳶軌跡：“飛鳶速度約每秒兩丈，還有四分鐘抵達有效程。一號、二號床弩瞄準左路飛鳶，三號、四號瞄準右路，中路飛鳶給機小隊的擲炮！”

“明白！” 各床弩陣地傳來齊聲應答。一號床弩的手是老兵王鐵柱，他正趴在瞄準後調整仰角 —— 這瞄準是楊岩芯用繳獲的蠻兵眼鏡改造的，刻有從零到六十度的刻度，每個刻度旁標註着對應程：三十度對應兩百丈，四十五度兩百八十丈，六十度三百五十丈。“仰角五十度，程三百二十丈，準備就緒！”

就在這時，中路的飛鳶突然轉向，朝着谷口的四號床弩俯衝而來，機翼下的兩枚炸彈約可見。“不好！蠻兵要炸床弩！” 四號床弩的作手頓時慌了神，手忙腳地調整方向。

“穩住！別慌！” 楊岩芯大吼，同時對機小隊揮手，“擲炮齊，打它的機翼！” 林羽立刻下令：“目標中路飛鳶左翼，霰彈裝填！” 四名擲炮手迅速將混合了鐵砂與碎石的霰彈填炮管，仰角調至四十五度，“放！” 四枚霰彈呼嘯着升空，在飛鳶周圍炸開一片鐵雨，雖然沒直接命中，卻得飛鳶不得不拉升高度，錯失了投彈時機。

“就是現在！” 楊岩芯抓住時機，揮下手中的紅旗，“床弩齊！”

王鐵柱猛地鬆開扳機，一號床弩的弓弦發出 “嗡” 的巨響，三棱破甲箭帶着尖銳的呼嘯直衝天際，箭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那支箭穿過晨霧，準命中左路飛鳶的右翼 —— 那裡正是油布蒙皮與木架的連接。“咔嚓” 一聲脆響，飛鳶的右翼木架瞬間斷裂，油布像斷線的風箏般撕裂，整個飛鳶失去平衡，打着旋兒從高空墜落，砸在山谷外側的空地上，燃起熊熊大火。

“中了！” 谷口傳來陣陣歡呼，可歡呼聲還沒落下，右路的飛鳶突然加速，朝着二號床弩俯衝，機上的蠻兵探出子，用機槍朝着床弩陣地掃。“快蔽！” 楊岩芯撲倒邊的信號兵，子彈 “嗖嗖” 地打在石板上，濺起火星。二號床弩的一名作手不幸中彈，捂着肩膀倒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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